近期,随着新CEO Richard Allen的上任,恒天然的架构调整路径愈发清晰。
日前,媒体传递了涉及恒天然全球多个市场的人员精简消息,涉及新品研发、市场等领域岗位:如中国区消费端研发团队重组裁撤、餐饮服务市场团队精简,新西兰总部研发岗位同步面临收缩。据当地工会透露,恒天然正就一项可能导致约100个岗位被削减的架构调整方案进行谈判,帕默斯顿北研发中心受到直接冲击,部分研究领域被整体砍掉,多名资深科研人员受影响。
恒天然方面回应,这是剥离消费品业务后,向B2B合作社转型的必要动作。
诚然,恒天然此次将裁员指向市场及研发部门,被业内认为是其与C端切割的重要一步。重组裁撤C端研发,或意味着其正在将创新重心从“做终端消费品”转向“做B端应用解决方案”,与恒天然回应地“向B2B合作社转型”相对应。
不过,随着恒天然改革的加速,其经营业绩是否会受到冲击?特别是基于原奶周期对上游类乳企盈利影响,恒天然彻底剥离C端业务,实施新战略,会否如愿提升利润呢?
01
试错后的纠偏?
关于恒天然全面聚焦B端业务,不少行业人士认为是恒天然近年来最核心的战略纠偏动作。
回顾恒天然在华C端市场的试错历程,其早期通过资本并购与重资产投入寻求增量的路径屡遭挫折。2005年,公司斥资8.64亿元认购三鹿集团43%股份,后因2008年食品安全事件遭受重创,品牌声誉与市场份额双双受损。2015年,恒天然再次尝试资本合作,豪掷约35亿元收购贝因美18.82%股份,试图借助本土分销网络快速渗透。然而,双方在战略愿景上存在根本分歧:贝因美聚焦婴童细分市场,而恒天然意图布局大乳业全品类,导致管理摩擦不断。短短两三年内,恒天然对贝因美的股权投资累计减记约20亿元,最终于2019年起逐步减持并彻底退出董事会。
此外,公司曾在中国自建牧场以保障C端供应链,但因本土化运营成本高企、土地资源约束及文化距离限制,最终将应县、玉田及汉沽牧场分别出售给优然乳业与三元食品,全面回归新西兰大本营。
业绩上,恒天然消费品业务盈利表现亦低于集团整体。2024财年,恒天然消费品业务录得净收入49亿新西兰元,但息税前利润仅约2亿新西兰元,EBIT利润率徘徊在4%左右,同年集团资本回报率为11.3%。
今年5月底,恒天然披露其B端业务赋能效果显著。2026财年前三季度,集团整体营业利润达18亿新西兰元,较去年同期增加1.03亿新西兰元;税后利润11亿新西兰元,折合每股收益65分。其中,原料业务板块受益于欧美市场持续旺盛的乳蛋白需求;餐饮渠道业务则实现销量与利润率双重增长。同时,恒天然将全年盈利预期从此前的每股0.5-0.65新西兰元上调至每股0.6-0.7新西兰元。
02
模式驱动,巨头“转身”?
事实上,恒天然聚焦B端,与其自身商业特征紧密相关。
作为全球最大的奶农合作制企业,恒天然的财务模型具有鲜明的“合作社”特征:其核心义务是向奶农股东支付具有竞争力的原奶收购价,这导致企业在原奶价格下行期面临极大的利润挤压与现金流管理压力。
如2024财年,受国际乳制品大宗商品价格下跌影响,恒天然实现销售收入228.22亿新西兰元,同比下降约7.15%,税后利润为11.68亿新西兰元,同比下滑约5.88%,财年度最终原奶收购价定为每公斤乳固体7.83新西兰元。2025财年,恒天然通过产品组合优化与成本控制,才实现10.73新西兰元/公斤乳固体的提升。
分析人士直言,在合作社模式下,维持10%以上的资本回报率是吸引新晋奶农加入、保障原奶供应稳定的财务底线,剥离低效资产与优化后台成本已成为保障核心利润的必经之路。
当前,除了人员调整外,恒天然聚焦B端的资本动作亦日趋显著。据悉,恒天然正加速布局高价值蛋白枢纽,新建斯塔德霍姆工厂已完工试产,并同步推进克兰德博伊工厂黄油产能扩建与伊甸代尔工厂超高温灭菌稀奶油生产线建设。在技术端,恒天然与帝斯曼联合创立Vivici公司,专注精密发酵乳蛋白研发,已获得3250万欧元A轮融资。此举标志着企业彻底放弃“大而全”的全产业链幻想,转向“专而精”的B2B价值深耕。
值得关注的是,业务层面的战略调整,并非恒天然一家动作。如联合利华计划剥离冰淇淋业务、百胜餐饮集团剥离必胜客等均清晰表明头部企业正重新评估非核心资产的资本效率,将资源向高增长、高壁垒的主航道集中。
不过,需要警惕的是,在新旧业务交割期,以及国际局势动荡的背景下,恒天然的诸多战略落地拥有多重不确定性。全球大宗商品价格的高频波动、B2B服务对研发与供应链响应速度的极高要求等,均对企业运营韧性提出严峻考验。恒天然此次的变革,能否转化为长期经济效益,值得关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