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朝日唯品之后,又一日资乳企即将交棒于本土伙伴:
近日,在华深耕三十余年的日本乳业巨头明治发布公告表示,计划将旗下的牛奶·酸奶业务与B2B业务整体转让给上海澳雅食品有限公司,后者的母公司为港股上市企业澳亚集团,预计将在今年12月31日左右正式完成交割。
在中国乳业深度调整的大背景下,又一外资乳企就在华布局做出战略收缩调整,本土伙伴接棒运营……这显然已不只是一次简单的资产交易,其释放的市场信号更值得整个行业共同关注。
交易细则:
什么卖了?什么没卖?
让我们先来关注此次交易的详细内容,结合交易双方发布的公告可以了解到,此次交易与十年前日本朝日集团的“清仓式”出售逻辑不同,明治将其在华乳制品业务做了拆分,此次交易并不涉及其在华巧克力和雪糕业务,且在出售牛奶·酸奶业务和B2B业务的同时,仍保留了酸奶产品(含乳酸菌产品)全部的知识产权和一部分品牌在手中。
此次交易涉及的运营主体包括明治(中国)投资有限公司手中的B2B业务,以及明治乳业(天津)和明治乳业(苏州)两家乳制品工厂,并不涉及其设置于广州和上海的生产工厂。
为方便交易的正常推进,明治方面会先将此次交易涉及的资产、人员等归集至一家新设立的子公司内,再由该子公司完成最终的股权转让,以确保以上业务切割得干净清晰。待交易完成后,明治还将与澳亚方面签订商标使用许可等相关协议,对未来品牌使用范围、期限与品质标准等进行约束,并保留重大事件下的授权终止权。
如此看来,以上这种“出售产能与渠道、保留品牌与知识产权”的交易决策也对外清晰传达出明治方面的想法,其并非是要与中国市场告别,而是希望减少生产制造和渠道运营的重资产投入,转向以品牌授权和技术输出为核心的轻量化结构。
出售原因:
业绩压力?竞争困局?
明治方面在公告中也明确阐述了作此决策的原因,其中最主要的便是当下中国牛奶与酸奶市场的消费环境变革、市场竞争升级问题。近年间,消费者需求趋于多样化、销售渠道结构性升级、原材料及物流成本攀升等外部原因持续叠加,明治在华业务的利润空间被持续挤压。
同时在明治内部,为了加强与本土老将和新锐黑马抗衡的能力,明治在近年间加大了投资力度,加快了投资频率。2020年4月,明治先是以约280亿日元(约合人民币18亿元)的价格收购澳亚集团25%的股份,强化从原料奶收购到生产的价值链,为未来的可持续增长巩固基础。后来,为了进一步扩大华北与华南两大市场的业务规模,明治还在天津与广州投建乳制品新工厂,分别于2023年和2024年实现投产,大大提升从生产、物流至销售终端的全链路效率。只可惜现实困境同样尖锐,频繁的投资最终也对公司业绩造成负担,自2022年明治中国财年度利润由盈转亏后,公司连续多年录得亏损。
而且将其置于整个乳品市场来看,伊利、蒙牛、新乳业、君乐宝等本土龙头已形成覆盖常温、低温各类乳制品的全品类护城河,光明、三元等区域龙头品牌也凭借地缘等优势逐步蚕食着明治本就不多的市场份额。在本土品牌冲刺、销售渠道转移、消费个性化等外界因素的冲击下,明治虽斥资加强了生产与物流等环节的竞争能力,却还是没能斩获足够多的存在感。
而更深层的问题是明治总部全球战略重心的再校准。此次公告内明确提及,其在华乳品业务出售后所得资金和释放的管理资源将被重点分配至巧克力业务等关键领域。目前,明治巧克力业务板块拥有经典排块、坚果夹心巧克力、雪吻巧克力等多个经典系列产品,在全球范围的盈利能力更强、品牌壁垒更高。将有限的资源从竞争白热化、利润率承压的乳品红海转向壁垒更高、增长更稳定的糖果巧克力赛道,是近年来多家快消行业巨头普遍选择的战略方向。
澳亚接盘:
拓展下游?押注未来?
转眼此次的买家澳亚集团方面,这笔收购的战略意图也昭然若揭。作为业内知名的上游畜牧业龙头,其主要从事原料奶与肉牛相关的业务,包括奶牛育种及养殖、原料奶生产及销售、肉牛育种及养殖、肉牛销售,以及饲料的加工及销售等。
此番交易将帮助澳亚进一步整合其于牛奶采购、加工及销售环节的布局建设,促使更大比例的自产原料奶通过明治天津与明治苏州工厂进行加工,使其业务在乳制品生产链条内继续向下游延伸,从而提高集团原料奶生产的需求能见度,减少对第三方客户的依赖,最终减轻原料奶市场价格波动及周期性市场波动带来的运营风险和负面影响。
众所周知,近两年的中国原奶行业陷入了周期性低谷,上游奶价持续走低,饲料及牧场运营成本走高,整体亏损面扩大,单纯依赖原奶生产及肉牛育种的运营模式经历重大挑战。收购明治在华成熟的乳品工厂和销售网络等资产,是澳亚从单一“上游原奶供应商”向“全产业链品牌方”转型的关键助力。
通过此轮交易,澳亚不仅能快速获得位于华北与华东地区两座成熟的现代化生产工厂,更能直接对接其在华多年搭建的渠道体系。尽管品牌并未将核心知识产权等资产一同出售,但“明治”这块招牌在澳亚还未在C端市场建立起足够市场认知度之前,能为其争取到宝贵的过渡与背书作用,在竞争日趋白热化的乳品市场颇为难得。
写在最后
总的来看,此番交易折射出当下中国乳业竞争格局的深层演变。过去,以明治为代表的外资乳企们凭借先进的科学技术、完整的产品矩阵与成熟的供应链搭建在中国市场快速起势。而如今,随着本土乳企逐步追平甚至超越其在品牌、产品、渠道等维度的步伐,部分外资乳企开始出现掉队的情况。
明治的选择也为行业提供了一个新样本。其通过资产的部分出售将重型资产转移给本土伙伴,同时依托股权关联或品牌授权等方式保留价值链条上游的话语权。这种“离席却不离场”的操作,在尽可能规避重型投资对利润造成进一步影响的基础上,也保留了汲取长期红利的后手。





